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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清晨,大雨总算歇了。
顾怀川起得早,推开门时,长廊上的积水已经退了个七七八八,只剩第三根红砖廊柱後面那一块还洇着一摊浅浅的水渍,在刚冒头的晨光里反着晃眼的白光。
昨夜那场闷人的Sh气散去不少,空气里r0u进了泥土与破败瓦片的冷清。顾怀川踩着略微乾爽的红砖,顺着长廊往厨房走,路过中段时,正好瞧见谢兆芸在灶前忙着。
谢兆芸一抬眼瞧见他,白净的脸上登时堆起笑来:「怀川,你今天这气sE可b昨天好太多了,昨天瞧着,倒像是一整晚都没睡似的。」
「睡得挺好,」顾怀川在门口站定,鼻尖飘来熬得浓稠的米粥香气,「这屋子,睡久了也安稳。」
谢兆芸笑着点头,一边用布巾垫着手掀开灶盖,一边应着:「正厅那边的早饭还要一会儿,我妈那头还在伺候着起身呢。你若是饿了,我这儿先给你盛一碗番薯粥垫垫肚子?」
「不忙。」顾怀川应着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通往小巷的侧门看去。
侧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老人。那老人穿着一身洗得褪sE的深sE布衫,腰背微驼,脚下一双黑布鞋沾满了基隆港码头特有的黑sE炭泥。此时,他正微微弓着身子,低着头跟春水婶交代着什麽,粗糙的手指b划了几下,神sE显得有些遮遮掩掩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,老人冷不防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老人的视线在顾怀川那身洗得褪sE的军便服上落了落,神sE没有半点惊惶,只是极其沉得住气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随後,他微微躬身点了个头,随即退了一步,转身走进侧门外的晨雾里。他走得极轻,简直像是一道在这栋大宅里活了几十年的影子,从来就没在那里站过。
「兆芸,」顾怀川看着那道消失在雾里的背影,若无其事地问道,「刚刚在侧门跟春水婶说话的老人家,是府上的管家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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